宗秦承汉印铸福田 ——当代金石篆刻方家曾璞先生作品赏读

在即将过去的2021辛丑年岁末,曾璞先生皈依佛门已经整整十年有余,虽然他早已将“苍山无语人为客,不废江河万古流”和“万法皆空因果不空”等自然法则与古训了然于胸,但仍然祝愿他宝刀不老,生命之树常绿,印艺之花常开不败。

金石篆刻艺术,作为古今华夏中国独有的文化现象和艺术形态,其滥觞最早或可上溯至原始社会时期肇始的涂刻记事图形符号,以及随后出现的殷商甲骨、铜器铭文、竹简木椟等古文字或图形的斫錾铸造雕刻冲凿等多种形式,它们历经秦汉隋唐宋元明清等朝代更叠兴替,近两千余年薪火相传峰峦叠起长盛不衰,并且在清末民初时期,再次出现了新的传承与发展的高峰,甚至有众多大师级的金石篆刻方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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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民国以降,至二十世纪中后期,经历了多年战乱和天灾人祸与“大革文化命”浩劫的金石篆刻艺术,再次焕发生机异彩纷呈方家辈出,而曾璞先生,则是这个群体中一位处世谦和,为人低调,人文学养深厚,擅诗书画印文茶酒诸艺、且工于治印的名宿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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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璞先生,字三大,号燕叟,别署燕山老民、幽燕老璞,胡林王氏等,佛门居士,戊戌年四月生于老北平皇城根儿。少年时由于“出身特好”的缘故,侥幸从“大革文化命”的“四旧垃圾堆”中冒险捡漏,囫囵吞枣地阅读了很多文化艺术类经典图书,其中有不少就是关于古文字和印学的著作,其中对邓石如、吴昌硕、邓散木、王福庵、钱瘦铁、陈师曾、齐白石、赵时棡、张大千等前辈们的治印成就尤为专注,肃然起敬心驰神往。正是有了那样的“印学”文化经典浸润濡养积淀,此后才在印石琢磨的实践中逐渐形成了他宗秦承汉、朴拙沉雄、师古不泥、心手相应、游刃有余的治印风格。与此同时,他也将先贤“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和“耕犁千亩实千箱,力尽筋疲谁复伤?但愿众生皆得饱,不辞羸病卧残阳”的风骨与担当,融进了自已数十载的艺术人生与心路历程,并且在溢彩流光、光怪陆离的当代艺坛上,成为了其成就卓荦又低调独行的人文风采。
因为,道可道,非常道。而君子者,当讷于言,敏于行也……
——古圣先贤们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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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曾璞先生,观看曾璞先生数十年间治印的自用与收藏,是非常难得的艺术享受:肖形印刻、甲骨文印、钟鼎金文、秦篆古印、两汉铸印、封泥印作、玺印、铜铁瓷砖印、宋体印、隶体印,以及几十年前老百姓领工资布票肥皂票挂号信时必须使用的手戳儿等等,在他的书房里,几乎都能见到。仅就名章而言,上至官人显贵、文人墨客、杏林高手,下至黎民草根、财阀商贾、梨园戏角、贩夫走卒、稚童学子,不少人都得到过曾璞先生的惠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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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如果能在现场观摩曾璞先生治印,那得到的则是视觉和心灵的享受与震撼!他的治印艺术,于方寸之间经营布排,看似不拘成法实则印风老辣、内蕴丰赡;既承继秦汉风韵而又立足时代、气象万千,斫印言志而昂扬恢弘。反映在具体的“宗秦承汉”“尚德慈悲忠诚勤俭”“傲骨痴情”“老夫丹青染烟霞”“只留浩气在人间”和“家在龙山凤水间”等印作上,往往刀法起伏或冲或切,犀利苍劲之中透射着极强的金石之韵;笔画线条或粗或细,坚挺不拔之中显现出流畅健劲的书意神采;或篆或隶、参古融今,镕冶诸长、意蕴浑厚,反映了其因材施治,不拘一格的治印风貌,章法布局或欹或正,疏密离合、气韵生动,带给观者极强的势感和视觉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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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其所篆“金石寿”“翰墨缘”朱白二印,白文印作“金石寿”曲线盘绕、充盈印面显然取法“缪篆”,同时线条匀称、浑圆厚重,衔转周密、层叠整饬而豪迈雄壮,既师法古人又有作者鲜明的主观审美情趣呈现其间。朱文印“翰墨缘”则“冲”“切”刀法交替使用,笔线婉转、清秀飘逸,既得篆书籀文端严灵动兼具之貌,又不失铁笔琢凿带来的硬挺苍拙的金石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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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圣《论语•述而》有云:“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实为儒家治艺的审美思想指导。篆刻作为中华文化中独特的艺术形式,亦概莫能外。其妙境也在于作者“印”之为道、道之为“印”实践,获得的“技近乎道”体验之中,亦在“熔冶心物”传情达意的创作蕴藏中。曾璞先生的篆刻艺术,融汇了其多年诗文创作、书画丹青实践获得的艺术经验和审美体验,尤见运刀斫石得理得法的文人雅好和古典情致,及布白取势寄情刀笔的篆刻美学情韵,可见其治印理法之中蕴藏着作为“平西抗日英烈后人”坚贞不屈的民族精神,更见其襟怀坦荡、为人真诚的人格魅力和讴歌时代的艺术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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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1122908395750再如曾璞先生所作阴文引首印“春秋笔墨”,椭圆形的印面上作者以先上后下、先左后右排布印文,使得“春”“笔”二字居上,进而“艹”“竹”之形因着印面弧线外延错落排列,带来的竖线刀痕参差起伏,磊叠成趣的趣韵。“秋”“墨”二字处下,作者又迁想妙得、依形布排而欹侧、伸缩,文气蔚然也。曾璞先生于印面章法意匠经营所体现的趣韵、情怀,亦见诸于其白文印章“一生正直不做昧心苟且事”的笔线沉浑、结体方正而巍然成阵,彰显的内心坦荡、光明正大的情志内蕴;另一方冲刀肆意、笔线不羁而取势得险、带有“齐派”意趣的“丹青为伴”印,更是笔线纵横、印面斑驳而大朴不雕,显见作者寄情丹青、治印抒怀所带来的神游于艺、心神畅达的高古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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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mexport1639187997827治印,在世俗人眼里,往往属于雕虫小技,但操刀镌刻、篆印弄石、分朱布白之中,作者若胸无丘壑,缺少深厚的文化学养积淀和求美逐真的胸怀,则必将陷入格调全无、意气难成的泥淖。赏读曾璞先生的印作,刀法精熟、运构奇妙,融汇众多金石语言而雕琢丰饶,更有其寓兴言志、传情达意的人文情怀和人本意识深藏其间,实乃已登大家堂奥也!而他的那些或自用或收藏,融铸了他数十年艺术人生与心路历程的印艺精品,也已经成为了这个时代与社会的宝贵财富。与此同时,他也以自己数十年的人生阅历与艺术实践,种下了自己心灵里的福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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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下,曾历经过人生苦难与求学艰难,感受过数十年世态人心风云变幻,但诗书画印文茶酒诸艺几乎无所不能,兼享有“书画印三绝”“德艺双馨文化艺术奇人”等美誉的曾璞先生已近古稀之年,他告诉仍然在此道途中奔波的世人:任何成就的获得,都离不开脚踏实地的努力,不可能一蹴而就、一日成名。以治印为例,亦须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底蕴和“淡泊名利”的正念加持,从认篆辨篆写篆的基础开始入门,广涉历代及今人专业理论与印谱经典,勤学苦练,持之以恒,方能不负初心,修成正果。否则,就只能是不值一嘻的笑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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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即将过去的2021辛丑年岁末,曾璞先生皈依佛门已经整整十年有余,虽然他早已将“苍山无语人为客,不废江河万古流”和“万法皆空因果不空”等自然法则与古训了然于胸,但仍然祝愿他宝刀不老,生命之树常绿,印艺之花常开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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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峰
辛丑年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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